星期四, 4月 02, 2026

對宗教的省思

2001年,我到基督教醫院任職。幾天之後,在科部的晨會遇到一位傳道,他負責每週一次帶我們晨禱、唱聖歌。


我說:「宗教都是勸人為善的吧?因為我的媽媽是這麼說的。」


他說:「不是耶,基督教不只是這樣。」


2002年,我到美國進修,開始參與教會活動。經過一年回國後,我受洗成為基督徒。


那時候,對於基督教的教義有了基本的理解,內心也很火熱。救贖、恩典、三位一體等等觀念,深深刻畫在我的內心裡。


我參加許多宣教活動,2005年去吉爾吉斯,2009年去菲律賓,之後去青海、緬甸。


幫病人看病、給藥之後,我不禁疑惑:病人如果是高血壓,我們給三天藥有用嗎?


2012年秋季到2014年,我在國立陽明大學念國際衛生碩士學位學程。當時利用批判民族誌的方法進行論文研究,希望分析出哪些社會經濟因素影響緬甸臘戌華人的健康。


我的同學有同性戀者,我的研究人口中也有同性戀者。那是我第一次發現,身邊有這麼多的LGBT。


在此同時,我在教會裡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就要接掌執事會的主席。


好像是2014年,教會說要包遊覽車去台北中正紀念堂,反對多元成家、反對同志結婚。我說:「這樣不可以啊!」他們還是去了。


後來我就不再去教會了,因為我不能理解,為什麼可以用宗教的力量去排斥同志。


不去教會之後,慢慢地,我把禱告的習慣也戒掉了。研究所畢業後,我開始走勞工運動,關注台灣八、九百萬勞工的處境。


如果你是勞工,就會理解,人並沒有天上白白而來的恩典。人在世界上,奉工作為最大的神明,所有的生活都圍繞著工作。


所有的苦難,都是自己要承受的。從來沒有神明在被呼喚之後出現在眼前,那都是人類需要安慰、需要倚靠,不表示神明真的存在。


為了這樣的安慰與倚靠,人類被宗教控制,捐錢、做志工,甚至成為宗教危害少數人的幫兇。


與此相對的,則是認清人的有限、人的脆弱,以及活在荒謬的世界裡、品嚐眼淚的苦鹹,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那個體驗,是人在世界上可以做的最偉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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