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f Beat

夜裡仙人掌發光，

每支銳刺尖端透亮。

想躲不能躲，

五十六發，都進右眼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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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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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全倒，碑碎裂，

塵埃落盡處，

明月由缺轉盈。

脊柱側彎手術記

刷手為長刀，為長刀刷手更久。

不但粉紅，連含碘的消毒液也抹，直上手肘。

要想把這一台手術開得比之前更好，矯正更多，位置更好。

在緊張，遲疑，思慮的時候，不知不覺皮膚將所有的碘都吸收了。

順著血液循環，從微血管的薄壁，大珠小珠落玉盤，灑進我的胃，與食物混合在一起。

肚子裡都變成藍色，蠕動且攪拌，我像一棵被砍的樹，直不起身子來。

術前區傳來耳語，不知該笑還是不該。 家屬進來問，不是說四個小時會好嗎？

護理同仁安慰她，沒事的，手術很順利。 她竟然說：你不要安慰我了！

其實苦中作樂的感受，更深了。

牽手

我的手
在你不在這裡的時候遇見你

我挽著你的手
看你的笑臉
聽你說話的聲音

你的笑盈滿了我的心
抖落我一身寒冬的枯葉
你的聲音有魔力
要早春在枝頭萌芽

我終於挽著你的手
我顫抖而地球靜止
等我說我愛你之後
你也說
你愛我你愛我你愛我

宇宙有
近處和遠方的空間
過去和未來的時間
只沒有這裡和現在

而我終究沒有牽到你的手
時間不同
空間交錯
總歸 如平日一般
靜靜等候你

忍耐著結實（一） 靈魂

長夜將盡，僅有淡淡微曦，蜷著身體，聽著外面夜鷺最後的叫聲。

嗚－－ 嗚－－

接著是一小段日夜交界的寂靜。 直到白頭翁婉轉的叫聲此起彼落，晨光出現，帶來百鳥齊鳴，家宅後院喧鬧得像菜市場。

這麼嘈雜，卻也這麼安靜，一時動念。

我的靈魂，還與我同在嗎？

我想他一定是有病

我認識一個人，是我的朋友，他是個男人。

他很奇怪，基本上他對每個女人都很友善，不管社會地位是高或低，長得美或醜，身材好或壞（我要替他強調，身材好或壞這句是我在寫本文的時候，不經過他的同意安上去的）。

所以他的年紀雖然和我們同事都差不多，但是在醫院各處都有很好的名聲，人家都說他親切。 走到哪裡，他認得人家名字，別人也都跟他打招呼。 我確信，在他的人際關係小宇宙裡，一定是很和諧的。

可是最近他發現他有一個特質，有時候對周遭女人的某些言行舉動，變得無法忍受。 也許外表不動聲色，內心卻對這個人反感到了極點。 似乎還能應對幾句，私底下感覺待在她旁邊，真是一秒鐘也不願忍受。

比如最近一個開刀房小姐，手術中掉了器械，五十分； 又只說了一句不得體的笑話，零分。 從此被他三振出局，連打招呼也是淡淡的。

「問題在人家是無辜不知情的呀！」

他這麼告訴我的時候，我也是這麼想。 不只一次他來找我說他對這個現象有多困擾，我認真望著他深棕色的眼眸，聽他愁容滿面講到這個那個女人如何讓他在心裡面立刻翻臉。 同情他之外我愛莫能助，以和諧人際關係小宇宙的成員眼中評定他，有病，零分。

舒曼鋼琴協奏曲

好久沒有聽浪漫派的音樂，或者說，聽了有這麼強烈的感受。

並不是我最近遇到什麼挫折，遇見什麼人，發生什麼事，所以我遇到了舒曼，就讓我發出排山倒海的心得。不是的，真的不是，我很好。

如果音樂像料理，有些音樂加油添醋過了頭，不耐久聽。 所以這幾年我主要聽巴洛克時期的音樂，加一些早期古典樂派。

昨天又值那種不必做事，等著急救病人的班，這次沒去拔草，呵呵，因為路人太多了。 晚上用iPod聽舒曼的鋼琴協奏曲，好棒的音樂。第一樂章，美得不得了。

上次我畫了一隻鳥在噴泉邊戲水，表示靈感好像一隻鳥，飛近一池水。水中出現鳥兒的倒影，那是靈感的前兆，突然間鳥兒跳進水池裡，愉快地戲水，將水花啪啦啪啦潑灑，就如同一個念頭在腦海裡激盪出許多文思，充滿愉悅和熱情，這時候能把所思所想寫下來，真感到無比的高興。

然而舒曼的鋼琴協奏曲第一樂章，比我的比喻更能夠形容靈感的興起，發展及呈現。 我很遺憾我沒有辦法為你作曲式的分析，因為我不是學音樂的，不懂音樂的語言。偏偏不是文字的語言，較諸文字，不發一言，更勝千言萬語。

貝多芬的皇帝，柴可夫司基的鋼琴協奏曲，有很壯盛的空殼子；拉赫曼尼諾夫和蕭邦，偏病態的柔弱；布拉姆斯，鬱結愁思，太過濃厚。只有舒曼，快如閃電，卻佈局嚴整，有豐沛的感情，兼具靈巧的腳步。他的音樂只說一件事：他的靈感。

他的靈感，在我聽音樂的時候，好像將兩條粗粗的電纜線，直接接到我的腦子裡面。我了解他的心思，真的，每一字，每一句，聽得清清楚楚。值班的夜晚，沒有人吵，在音樂裡尚友古人，除了知道舒曼是瘋癲而死有點疑慮，除了類比駭客任務人家一條電纜通頭腦而我兩條之怪異，除了想到巴洛克音樂像是外接硬碟用USB 1.0傳輸而舒曼給我的是firewire 800，真是純然的享受！

大野狼

兒子一直對我的過去有興趣，睡前逼問我曾經做什麼夢，最好是把我做過的惡夢都跟他說。

哪有人把過去的夢像記帳一樣牢記著？ 往事歷歷在目的情況應該僅限於清醒時發生的事情。若我能如數家珍，將潛意識和意識的混合物抽絲剝繭、分派清楚，那是個狂人了。

既然他對我的心靈有興趣，我們開始一段探索。 我問他做過惡夢沒有，他說沒有。只有一次他夢到和姊姊去逛百貨公司，結果這時候來了一隻大野狼。

「我一定要吃到小白兔，不然我絕對不放過你們！」 大野狼咆哮著。

百貨公司裡的顧客嚇壞了，他和姊姊也瑟縮在桌子下面。

就這樣，他的夢做完了，還沒到惡夢的地步，只稍稍具備一個雛形。 我決定幫他延伸下去，這也是他的要求。

大野狼發現躲在桌子底下的小男孩，哇哈哈！一把抓起來：

「你是一隻小白兔，我要把你吃掉！」

「我不是小白兔，我是人。」

「我說你是小白兔你就是小白兔，小白兔就是要被大野狼吃掉！」

「我不是小白兔，小白兔有兩隻長長的耳朵。」 小男孩囁嚅為自己辯護。

兒子聽到這裡感到比較安心，好可惜故事還沒結束。

「你只有兩隻耳朵比較不像小白兔，你還是小白兔。我要把你吃掉，再把你的耳朵吐出來還給你！」

吼！大野狼作勢要吃掉小白兔，兒子說：

「啊！不要吃我！」

一家之言

我要再推崇一次 Rachel's blog，我覺得她的文字很好讀。 其訣竅是這樣子：

小心用連接詞，會使得長句變化萬千，饒有韻味。

就這麼簡單？ 是的。 正面說不容易理解，用反面的說法容易些。 有些人寫的文章，特別是報章媒體急就章不經大腦的八卦文章，句子很短，連接詞很多，非常不耐看。

什麼是連接詞？ 可是，但是，卻，不過，然後，於是，因為，所以，然而．．．等等。 舉個例子：

眼看蝴蝶停下來了，我趕緊拿著相機對著它調整焦距，然而，就那麼一下下，它又飛走了，這麼特別的蝴蝶竟然沒有拍到！於是，我只好抱著相機繼續追逐它的身影，其實它非得不快，只是幾乎不停下來，因此，總是沒有機會按下快門。

看看 Rachel 在新文章櫻第一段怎樣寫：

日前收到LP來信（必須說聲抱歉，我開mail收信的頻率已經從一日數回降到數日以至於一週一次，嚴重耽誤回信時機），信裡提起了去年我們一起看過的電影，以及電影裡頭嫣嫣燦燦，宛若粉霧襲身的櫻花雨。非常巧合的是，最近我正好也一直想及那部電影，時常引之為例發問頻頻，因為始終苦思不解，何以裡頭紅粉緋緋的彩櫻，到了現實的東京裡卻只如紛紛白雪，純淨有餘，卻獨獨少了一股豔氣。

試著數算這兩段文章各用了多少連接詞。 我之所以介意連接詞，因為那是語氣的頓挫，心思在這裡必須換檔，偏偏頓挫和換檔讓人不耐。 文章應該迤邐如上黃山，武林高手本當氣韻綿長，不好氣喘吁吁。

寫在這裡並不是給誰看的意思，乃是給自己一個解釋，為什麼看人家的文章同一段有兩個不過，就覺得是垃圾。 這個答案在我反覆端看Rachel的文章之後才恍然大悟，並且深自警惕。

書寫思考的模式

我發現我blog的文章有固定的形式。

看是不是這樣子：

一、 投出一個普通的陳述
二、 將這個陳述加以引申
三、 將這個引申再引申
四、 舉一個例子
五、 舉一個表面完全不相干的例子
六、 想辦法將這兩個例子的道理和啟發串起來
七、 結語

年輕人思考喜歡演繹法，年紀大了喜歡歸納法。 我將自己 blogging的模式歸納出來了 :P

書的封面

這幾週逛書局機會多，看到林林總總各式各樣的書，想到我的私房書。

問了一兩家印刷社，沒有認真想細節的問題。

看人家的書，封面都設計得很美。 我在想，我該用什麼當我的書的封面呢？ 想著想著，畫了一幅畫。

蔦與女蘿，施于松柏。未見君子，憂心弈弈
蔦與女蘿，施于松上。未見君子，憂心怲怲

去年出國傳教期間的照片，有很多很美麗的，我特別喜歡那個俄羅斯男孩，雲端的彩虹也很好。